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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山水为伴与清风相随“毕业”

发布时间:2020-04-01 22:00:47

  传播学大师哈罗德·伊尼斯(Harold Innis)说,石刻文字耐久,意在时间的永久;纸质信息轻便,志在空间的广远。从古希腊文明到罗马帝国,不同文明的更迭是由不同的传播媒介和时空关系决定的。人面岩画是古老的,小说却很当代。带着长篇小说《人面岩画之谜》,宋耀良教授闪亮地回到了读者当中来。
 
  远古与未来交织,时空跨度极大,小说充满着古老岩画掩盖不住的才情和活力,煞是好看。用作者自己的话说,写作《人面岩画之谜》,是为了把北太平洋地区人面岩画的学术课题,转化为具有广泛社会影响的文化议题,召唤更多的有志者一起去探访人面岩画背后的故事和奥秘。不用说,比较于学术著作和论文,耀良教授把小说看作是一个更能为当代大众所接受的文类,一种更有效的传播情势。《人面岩画之谜》试图把人面岩画亘古的时间优势借助现代小说传播到广阔的空间,让远古的人面岩画复活在地下。
 
  但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,何况让沉默数千年的石刻重新说话呢!虽然去国10多年了,但对变化剧烈的祖国大地上的人文和艺术关怀,宋耀良从来没有放下过。210多年前的那个理想贲张的时期,奇奇怪怪的新潮思想波翻浪叠,新人新作纷至沓来琳琅满目,各种各样的不同视察和阐释也随着如火如荼。站在古堡般的文史楼 15大教室的讲台上,耀良教授纵论十年文学主潮,探访文化变化的哲学基础,归纳和总结各种文学现象的审美特征和表现形态。他才华横溢,激扬文字,纵横论说,直把丽娃河畔的学子们听得如醉如痴。那情形,老青年们回忆说,真是帅呆了。1988年,《十年文学主潮》作为著名的“文艺探索书系”之一出版以后,宋耀良随即提出,“美,在于生命向力的感性显现”,“美在于生命”。潜台词里,一个新的“生命艺术学”理论体系就要横空出世了。但是,许是感到对空洞推论、“言状无物”的恐惧,没有专注于理论发微,也不是端坐在书斋里爬梳文献,宋耀良追究的是艺术如何在先民的现实生活中产生。他理想中的艺术起源研究只有通过考古发掘,靠“实物”来说话才更扎实。在他看来,岩画的出现比甲骨文、金文还要早,从人面岩画可以寻觅到中国文化的源头。中国是世界上岩画最多的国家之一,而先民的足迹是不受现代国家疆域概念束缚的。很快,从太湖流域的荒野小岛、内蒙古茫茫草原,到传说中的阿留申岛链、人迹罕至的阿拉斯加,宋耀良遍历山川大泽,走上了人面岩画考察的征途。很快,《中国史前神格人面岩画》、《中国岩画考察》、《北太平洋地区史前人面岩画》由香港三联书店、华盛顿美国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的馆刊等机构出版和发表。受考古学界泰斗张光直的邀请,宋耀良也通过人面岩画的历史隧道,进入哈佛燕京学社从事考古研究,一骑绝尘,从此走远。
 
  就个人而言,那些充满传奇色采的学术经历都是具有各自独特的逻辑性的。不遭到学科边界的束缚,把对人类生命意义的追寻艺术化, 恣肆地驰骋在对艺术起源考察的世界里。往积极的方向上说,这是一个大学者的寻求和气象。但是,我知道,从十年文学主潮到对艺术生命起源的探讨,走进史前岩画的神秘世界,它要寻觅的是那些缭乱的思想和文化背后的精神和动力。追兔子而入林海,激流中的宋耀良从此消失在火热的当代文艺批评界。
 
  如前所述,这样的心路历程是很个人的,但宋耀良的转身产生在1990年代的早期。那正是1980年代中后期出现出来的知识群体出现分化和大批转向的时期。在“学术规范”的旗帜下,“思想家”淡出,“学问家”凸显。10多年过去了,曾引发社会一阵阵轰动的文学弄潮儿早已让位于卡通大王、网络写手、电视说书人了。传播媒介的偏向以加速度印证了一个时期的严酷。思想家是淡出了,学问家却不见凸显。爱德华·萨伊说,专业化是窒息知识分子的罪魁,信然。

  (实习编辑:马妍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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